《自传、政治与性别》是一本颇为独特的书。正如作者派纳在书里总结的那样,美国的课程研究领域存在着传统主义者、概念经验主义者和概念重建主义者三种力量。毫无疑问,派纳属于第三者的行列。概念重建主义者,在派纳的描述中也就是从批判的立场寻找新方式的尝试。它区别于只重技术与实践的传统主义者,也不同于与实践脱离的而专注于学科理论化的概念经验主义者,它坚持理论与实践的结合,更有趣,更自由,也更具备流动性。
该书题目将三个词语并置,似乎让人有种云中雾里的感觉。但其实这三个词不仅勾勒出了派纳的学术路向,同时也是解读其理论的三个关键词。何谓自传呢?其实也就是将教学实践从技术、方法、制度等外部关注转移到个体的内部,让学生把教学还原为一种存在体验,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时间之流中实现自我认知。在时间之流中回溯、前瞻、分析、综合,这种方式类似于自传写作的过程。何谓政治呢?政治是自传的应有之义。因为个体只有在充分地自我认知的情况下才能够对权力的宰制保持警惕,从而冲破教育的体制化与权力化。派纳的个体政治方案属于一种广义的左派立场。何谓性别呢?性别同样与自我认知密切相关,通过自传体验课程可以唤起性别形成阶段被异化了的另一种语言,从而克服“鹤的失语”。
作为一本理论著作,该书一点儿也不晦涩,相反,它具有浓厚的文学色彩。首先,派纳本人曾长期讲授英语文学,而且其灵感也经常来自于文学阅读的启发。有的论文甚至通篇都在讨论一部文学作品,如伍尔芙的《远航》、卡夫卡的《审判》、莱维特的《鹤的失语》等。其次,这也是派纳实践自己理论的一种方式。自传情境的教学理论特别重视主体经验和无意识的作用,而该书收录的论文其实就是派纳本人的回忆、经历与阅读感受的大拼盘,它充分实现了派纳的理论主张,从中我们也能看到派纳理论在知行合一基础上的卓越成效。
此文发表于《中华读书报》2008年1月9日第28版。